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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劇團轉型之行政-

緣起

今日報紙大幅報導九十一年文建會扶植團隊名單,其中有標題「行政績效成為多團落榜原因」(民生報A13)頗有感觸,傳統劇團外觀上受到市場衰敝挑戰比較明顯,內在的經營問題卻少見論述,僅以個人經驗為此雜文,希望能對有緣者提供一些思考方向,如果能有幫助,更是個人莫大的喜悅。如果文中有與看倌不同的看法,也不必急於探討對或錯,借用一句成語: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本文中藝術行政指劇團經營所可能遇到的行政事項,傳統劇團指在民間劇團環境中成長者,例如拜師學藝後組成、家傳等等,演出形式接近其師者。傳統劇團在如廟會的傳統場域中作業模式已相當熟悉,個人能提供的資訊非常有限,事實上,也幾乎沒有所謂行政業務,故本文目標為向多角經營為主要訴求之劇團,即除廟會外,還希望取得政府、企業、民間團體等資源,尤其是政府者述之。

一、基本概念

演員重感覺,行政看數字

先以如上的基本觀念作為論述的開始,行政工作以較客觀的數字為主要判斷標準,例如演出多少場次、有多少觀眾,更重要的是能賺多少錢;演員則以較主觀的感覺為主,例如演得好不好。這對一般演員兼行政工作的劇團是一大考驗,因為行政的理性與演員的感性有基本衝突,一個人的個性要非常理性又非常感性的例子不多,也就是說,一個極好的演員很難成為極好的行政。可是,很多劇團都是小本經營,甚至聘請一位專職行政都有困難,如何調配人手?實為各團的大挑戰。

二、市場定位

傳統劇團要在現在的社會中生存,勢必要考慮其市場定位,例如維持在廟口的活動、以文化場活動為主等等。兩者經營策略應有些不同,以下舉數例說明:

1.包裝

  廟會活動比較不需要大量、甚至過量的包裝,例如海報、傳單、新聞稿等等,場地佈置也大都是劇團所熟悉的。文化場就必需面臨上述的包裝作業,且大部份是行政工作。

2.演出內容

  廟會活動常有延續性,例如連演七天、每年都來演等,必需有非常豐富的劇目,因為沒有多少排練時間,演出的準確度相對較低,所謂「精緻」的程度自然不足。文化場則幾乎沒有延續性,對所謂精緻的要求當然比較高些,不但是劇目、劇情、音樂、台步等,含演員一到現場的表現,如生活習慣、準備工作,都要算是演出的內容的。

3.行政作業

  廟會活動的行政作業比較單純,也是劇團熟悉的。文化場則從申請計畫開始,到場地堪查、文宣、演出、核銷、結案等,有許多繁複的行政工作,又不能吾道一以貫之,因為中央的計畫與地方政府的計畫作業流程不一定相同,在採購法施行後,許多活動是由廠商得標,每家廠商的流程也未必相同,使得行政作業相對複雜許多。

4.時間

  廟會活動的時間很固定,文化場則有許多不同的可能,如沒有大小月,可能在早上、下午、晚上演出,如果文化場多,尤其出國演出者,若與廟會時間衝突,可能造成兩難。

  廟會的演出時間長度較固定,當時間一到,可以隨時告一段落就休息,所以劇情安排相當自由。文化場的演出長度可能三十分鐘、一小時、兩小時不等,有的還印了劇情簡介,劇情安排的自由度相然相對降低了,演員是否能適應?尤其演活戲的演員必定要痛苦萬分吧!

三、經營理念

據個人了解,許多劇團中有些年青一代很想以劇團為事業,尤其是家傳劇團的年青一代,常會遇到老一代與年青一代理念不合的情形,其中原因大都因為時代改變,老一代並沒有體會到現在環境的變化,如果要在廟口演出,當然老一輩的方法是比較合適的,如果要有不同的市場,則不得不向各種管道爭取不同的資源。

  許多劇團的戲路在逐年減少中,年青一代想經營者必定會有危機感,再者,廟口演出的生活品質不好,年青人並不一定甘願以此終其一生,想改變的意念自然更加強,如果經營理念不同,劇團要做任何改變都會有困難。如何在不同理念中建立溝通管道以取得合適的方向,並能勇敢向前邁進,是必需克服的困難。

四、準備工作

如果要走多角的方向,有些準備工作是要先做的,舉例如下。

1.心理上

  將面對許多不同的挑戰,例如經營的方向、團員的反應、不同市場的不同需求、對演出不了解的無理要求(因為演出是劇團的主要工作,有些要求與平時的習慣不同,對請戲的人來說,可能不會覺得有何不妥,對演出的人來說,卻是無理的要求)、繁複的行政作業(相對於廟口的演出形式)等等。當這些挑戰在短期間內同時出現,又需要許多非演出的知識(或常識)時,可能會讓人想打退堂鼓,能否克服?除了毅力外,恐怕還需要點機緣!

2.形式上

  常需要的形式上文件是必需準備的,如劇團登記證、申請配發統一編號、團員名冊(至少要有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身份證字號、戶籍住址、電話)、劇團簡介、近中遠程目標等。有些則屬最好有,如通訊網(記者名冊、可獲得資源的政府機關及民間團體名冊)、網站等。

五、人員培訓

雖然劇團一定有些團員,為達到永續經營,舊團員必然要再培訓,也必需儲備新團員。傳統劇團的主要培訓大都局限在演出技藝上,個人則認為,初期至少應該有以下兩項。

1.技藝

  技藝的首要要求目標在基本功,許多演員雖然功力頗高,但在基本功上已漸生疏,在小地方的表現有時就顯得大意了。再者是劇團的整合,所有的演出人員要能準確配合,這可能就在於排練了。

2.非技藝

  如生活習慣、與行政作業的配合、燈光音響技術等等,所有對劇團競爭力的提昇有幫助的。

六、送計畫

由於近年公部門開放較多資源供劇團申請,許多劇團大都直接由送計畫切入轉型議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送計畫其實並不困難,只要有個樣本抄一抄,很容易就完成了,有些單位甚至已將所需的文件條列在申請辦法中,也不需要劇團花太多心思,至於計畫書寫得好不好,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包含評審、潮流、運氣等等,並非決定性的影響,當然,計畫書的基本架構及內容還是要齊備的。目前劇團所面對的問題可能在於評估能送什麼計畫,例如劇團實力(知名度、人員執行能力等)、計畫可行性、獲利率等、後續影響性等,其中有不少直接與經營策略有關,如何在諸多問題中下決定,又是另一個挑戰了。

七、執行

當有資源進來後,執行面又會是另一個挑戰。

1.效率

  如何使用最少的資源達到最大的效果,就是效率的問題了。因為不論是政府單位或民間機構,所提供的資源向來不多,如果沒有要求效率,常會造成甚至負面的結果,例如經費虧損。

2.進度

  任何一個計畫通常會有完成期限,常見在計畫快結案時才警覺到還有很多事還沒做,只好能省則省,最後雖然計畫執行結束,除了能準時結案外,許多可能得到的附加價值會因而減少,例如形象、知名度。

八、文件處理與結案

結案工作常要處理一堆的文件。文件處理是隨時都要做的事,對許多劇團而言,卻是相當弱的一環,這事也常是外人無法幫忙的,因為執行過程外人並不清楚,如果沒有建立相關檔案,也難無中生有。

九、會計作業

會計作業對許劇團都造成極度困擾,尤其政府補助經費若要檢具核銷時,一大堆收據、發票等等的單據,還要配合補助項目逐項造冊,會讓許多人痛苦萬分,而各單位並沒有統一格式,要求也不一定相同,辦結案被退件都算正常。

  如果一個劇團想永續經營,會計作業是極重要的工作項目,絕不是單純為了辦理結案而已,沒有體會這個重點項目的重要性,必定造成財務控管的困難,對永續經營很顯然是不利的。

十、資料整理

一般劇團比較注重的資料是剪報、計畫書等,就資料面來看,至少有文字類(如行政文件、文宣品、節目單、海報、報導、參考文件等)、影音類(如錄影帶、DVD、錄音帶、CD、相片等),如何保存完整、建立有系統的資料庫,卻常被忽略。

  如果能有效的管理資料庫,對經營的效率有絕對的幫助,例如,要送申請案時,如果性質相近,只要拿舊資料改一下就可以送出去,省了許多不必要的浪費。

結語

雖然近年政府資源有相對增加,就整個需求面來看還是嚴重不足,也很難期待有足夠的一天,要在這種環境下生存,劇團經營其實比演技還重要得多,因為只有能生存才需求演技的精進,廟口的演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就延續劇團生命而言,政府資源的投入有一定的幫助,但恐怕也僅止於減少衰竭的速度,實際能有多少展望還有待觀察,但在劇團經營的協助上,卻未見受到應有的關注。九十年度扶植團隊增加的評鑑項目,對劇團多少有些刺激,但除形式正義稍有進步外,能對劇團轉型有多少幫助也未可知;幾次官辦的藝術行政研習活動是否對傳統劇團有實質的助益,個人亦持保留的態度。因為,即使在許多場合,許多劇界朋友一再提出:如果申請計畫或評鑑有不足而落馬,請主辦單位能公告週知,讓大家有改進的方向。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似乎都在許多本位主義的理由中被排除了,顯然難以期待有更進一步的實際行動。

  許多傳統劇團所面臨的問題可能是在基本面,需要的是對每個劇團所需要個案協助,這對政府機構卻又難以執行。所以,結語是,有心要轉型的傳統劇團當自立自強、自求多福,最重要的是要有堅強的企圖心。

2002/02/01;修改於2008/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