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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文化向?行-

前言

  20022月的舊歷過年期間看了不少電視節目,也感觸頗深;一者,河洛人在台灣佔多數,河洛語的節目卻是少數;二者,標榜河洛語的連續劇,演員卻多是河(洛語)皮華()骨;三者,見一學者暢談過年習俗,好像與印象中者不甚吻合。近年「本土文化」的支持者有不少行動,似乎本土文化有成為所謂「顯學」的傾向,若驗諸實情,又好像沒那麼回事,本土文化有向前行了嗎?不僅是河洛語族,客家、原住民等,一樣漂浮在這種表象中,整個政府、社會進程如此緩慢,固然有少數人極努力的奮鬥,能否超越衰微的速度?實在令人憂心。

  以下以河洛語族立場來看幾個現象,因其他語族涉獵不多,無法一以貫之,或許基本問題是相同的吧!

一、鄉土語言教學

  學校實施鄉土語言教學實是一大諷刺,什麼是「鄉土」語言、如何實施?因不是學校教師、也沒有參與相關工作,不知詳細情形如何(如果有朋友知道現況,歡迎來信指教),但如果想到小朋友在學校學的是「吃飽未?」(假設有這樣的內容),豈不啼笑皆非。記得高中時有位老師嘲笑我們,大概的意思是「英語課上了好幾年,講不了幾句話,比美國的三歲小孩還不如」,假設鄉土語言定義為家族常用語言,河洛人當然講河洛話,很多用語在學講話的時候就會了,學校裡要教什麼?如果是要學寫河洛話,學校要拿什麼教材來教?恐怕只有當成如英語之類的外來語、文吧。如果要保存各民族的文化,除了鄉土語言教學外,其他的行動呢?

  與鄉土語言教學同時實施的還有美()語教學,據說是因為世界已成為一個地球村,為了要有世界觀,必需加強美語能力。世界觀(暫時以此來代表實施美語教學的目的)與美語教學有必然關係嗎?假設美語教學十分成功,全台灣到處都講美語,就等於全民都有世界觀了嗎?這種邏輯似乎過於跳躍了!聽說在法國如果和法國人講美語,可能會碰一個大釘子,因為他們認為法語才是最好的,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我們就必需佩服法國人的民族自信心,法國人似乎也不會因此而失了世界觀。所以,民族自信心的不足,是否為全面實施美語教學其中的一個原因呢?

  就幾乎同時實施的兩項重點政策來看,一出場便有極大的差距;美語教學要有三千多位專任教師,鄉土語言則甄選兼任教師,以資源的分配來看,勝負已分,若再加上教學時間、其他配合事項,落差不知到有人估計過乎。

  個人對美語教學並未排斥,多元化的社會本來就應該有多元化的行動,在政府教育經費一直處於相對不足時,不禁令人憂心排擠效應的負面結果。另者,政府已有鄉土語言政策作為,可否相當於已經在落實對各民族文化的重視,其他相關政策(例如保存各民族文化的計畫)可以稍緩?有待進一步觀察。

二、傳媒與本土化

  現今的台灣社會中,除了政府施政作為外,影響最大的應該是電視、報紙等傳播媒體。過去數十年並沒有傳媒本土化的問題,近幾年有標榜本土化的傳媒營運,曾經讓不少人欣慰莫名,但若就表現而言,又不禁要令人搖頭嘆息,舉兩個例子來看看就可一目了然。

  以河洛語演出的連續劇曾經被限制播出時段及長度,現在可以在八點檔公開以此為號召,劇中的人物安排、劇情、價值觀等是否與台灣的現實面相符,因不常看,不能妄加評論,但聽到部份演員講的河洛話,除了眼落淚、手搥胸(曹操的唱詞),實在沒有其他可以形容的!或許公司有經營上的困難,例如演員的知名度、演技等,所以必需以原來演出華語連續劇的演員來撐場面吧。對這些演員個人其實十分佩服,雖然有些音還發不正確,可能與使用母語定型後的口腔結構有關,但卻可以感覺得到是很認真在學習,許多不容易發的音都已相當準確,實在難以苛求。倒是對以本土為號召的經營者實在不能苟同,全台灣號稱有一千多萬的河洛語族群,幾年的時間居然找不到發音標準的十幾個演員?如果不是以此為號召,其實怎麼演都無所謂,因為這是經營的方法,與他人無涉,但以此為號召,卻擺出這樣的菜色,就如同廣告不實一樣,不禁有上當的感覺。

  有時突發奇想,所謂收視第一名,是來自於相對好的或絕對好的,如果同時段有能以流利的河洛語演出的連續劇,一樣的劇情,不知道那一個節目的收視率會比較高;或者說,收視率高是因為實在也沒有選擇餘地了。

三、學者專家說民俗

  由於本文起因於台灣社會中一種叫學者專家的奇怪行業,最後來看一看學者專家與本土文化的關係。社會之所以會重視學者專家,恐怕有一部份原因是,政府施政中總少不了除了相關業務人員外的學者專家,當這些學者專家發表論述時,總會讓人覺得很有道理,當然,大部份是很有道理,但當不能吾道一以貫之時,就會讓人覺得遺憾。

  知識的累積可能來自於書本、人類相互傳播,甚至兄弟獨到的創見,而人類也總有慾望想找到簡單又可以統一的理論或敘述,想像如同萬法歸宗一樣;但是,總有些是沒有道理可推的,民俗就是其中的一項。民俗來自人類代代相傳的生活總合,很難由旁人傳授精髓,也很難推理獲得,因為與族群、地理位置、歷史文化等等均有關聯,不同的因子可能產生不同的結果;更重要的是,民俗本來就不是用來說的,當學者專家為了提供社會教育、或應付傳媒所需、或為自已建立地位等等必需說民俗時,已經註定只能描述而已,如同拿著風景照片在說有多美麗一樣,如果連自已也沒去過那地方,說出來的美麗恐怕更為浮面了。

  對於使用文字或語言為業的學者專家,我們有較充足的立場來要求其有接近百分之百的廣義準確度,這是來自於嚴的治學態度;因而,當出現有疑問的文字或談話時,受到批評應更當然,個人一直不敢立志成為學者專家即慮於此。以下舉兩個例子來證明批評的正當性。

第一個是經常看到的所謂鍾馗祈福。跳鍾馗在台灣是一種以除煞為主要目的的法事,老一輩人都還不一定看過這種流傳已久的民俗儀式,因為怕到現場會被波及,將煞帶回家做紀念品。近年一些傳媒提到跳鍾馗時,總愛用鍾馗、祈福來相當,記者們應該不會自行創造這樣的概念,大約是來自學者專家提供的文字或語言資料,流傳至今,似乎鍾馗、祈福已成為當然的事,所謂三人成虎,如果舉行一個全國民意普查,贊成鍾馗、祈福是一件事的比率恐怕極低,尤其是年老的長輩們,或許還難將二者扯上關係。

跳鍾馗的目的與祈福基本上是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先民在台灣的奮鬥過程中,除去不祥的儀式比要求更多福報者多,例如跳鍾馗、安太歲、改運、普渡等等,可能因於先求生存較重要;也可能是民族性使然,求平安過日子是正常的,求過更好的日子有點說不出口了。

  第二個例子是扮仙為信徒祈福的說法。扮仙是廟口演戲必要的儀式,主要的作用是敬神,所以,通常信徒也是在扮仙時拜拜,廟方如果有法事,扮仙的時段也通常會配合。至於祈福,似乎沒有這樣的目的,或許因扮仙中有些台詞有類似福壽綿延的含意,而產生如此想當然而的推論;這與祈福恐怕要很嚴謹的區分,充其量,僅能視為廣義的講好話,如同在新婚喜事中說吃甜甜、乎你生後生(生兒子)一樣,恐怕沒有人會說這是祈福,差別在扮仙中所說的好話產生比較大的群眾摧眠,如同報紙、電視台天天報導樂透中獎的消息,讓一般人以為中獎是很容易的事一樣。

  兩個例子都與祈福有關,反正講好的事沒人反對。民間有那些是祈福的行為呢,這是另一個有趣的主題,個人尚未整理出足夠的資料發表,僅提供一個方式讓朋友們可以體驗,如果在廟會中有紅頭道士在讀疏(其中有將全村各戶的丁口數都寫在一大張黃紙上,並逐一唸出),這便是祈福的法事,祈求全村平安、賺大錢等。

結語

如果以歷史的角度來看,在漫漫歷史洪流中,文化的消逝是正常的,如同長濱文化、左鎮文化,乃至較近代諸多的平埔族文化,已僅餘遺跡成為考古的目標,倒也不必太在意本土文化向那裡走。但,每個時代總會有些人認為該保留一些東西,不是嗎?㊣2002/2/20修改於2008/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