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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仔戲演出成本評析-

一、前言

  一位歌仔戲界的前輩感嘆:這一點錢怎麼演?在公演場的活動中,歌仔戲、布袋戲等戲曲的演出費幾乎一直下降,可能其他的活動情況類似也說不定,也有可能有的演出費不太會降也說不定,因為必需有更多多的資料才能全面分析,在手邊資料不足下,僅能以個人的了解行文。而選擇歌仔戲為目標是因為,一者,目前歌仔戲的觀眾人口總數最多;再者,歌仔戲演出的支出繁雜,以此來了解現況相當具代表性。當然,更希望本文能讓「有關當局」的長官看到,以後辦活動時,能對活動經費放寬鬆些。

  本文所謂演出成本指政府主辦的「公演場」(也有稱為文化場)而言,在廟口的演出不在範圍內。政府出錢的演出可概分兩種情形:

1.補助:就是部份經費來自政府,或者由幾個政府單位的補助合資而成,一般這種活動大都是劇團(或一些民間團體)所主辦策畫,然後向政府單位(例如傳藝中心、國藝會、縣市文化局等)申請補助,因為是補助,所以補助款一定比實際需求低,不足數就要由主辦單位自行籌措,如果籌不到錢,很有可能就是主辦單位要虧本了。一般這種活動的傳單或海報等宣傳文件,都會以指導單位或贊助單位來列有出錢的政府單位。

2.買斷:就是所有經費都來自主辦單位的政府機關,而且不能向其他政府或民間單位另外拿經費,也可以看成是主辦單位獨家「買斷」。由於是單一經費來源,經費數是固定的,劇團只有兩種選擇,接受或不接受,接受就演、不接受就不要演。買斷的經費可能是含全部支出,也有可能是部份,例如由主辦單位負責戲台搭設、燈光音響等。通常這種活動的傳單或海報等宣傳文件,都會以主辦單位來列出錢的政府單位。

  本文主要以買斷式的演出分析。

二、成本試析

  以下所列是以單場演出、在現場發生的經費計算,其他經費並未列入,也就是單場演出最低消費額;其他的經費可能包含新製作時的劇本編寫、音樂設計、導演、排練等;演出的各種文宣,例如傳單、海報、定裝照等。

  各種經費支出並非絕對數,可能與劇團的行事風格(勤儉、豪華等)、當時的環境條件等有關,以下僅能以「行情價」來估算,不一定能將各地、各團的支出經費準確的表達,所以,僅供參考。下表是單場中型演出可能的經費支出:

台北地區單場演出經費預算表

預算項目

預算細目

金額(元)

預算說明

人事費

演出費

10,000

5000/x2=10000.(男女主角)

演出費

8,000

4000/x2=8000.(男女配角)

演出費

21,000

3500/x6=21000.(一般演員)

演出費

10,000

2500/x4=10000.(武行)

演出費

8,000

2000/x4=8000.(龍套)

演出費

10,000

5000/x2=10000.(文、武場首席樂師)

演出費

16,000

4000/x4=16000.(文、武場其他樂師)

工作費

5,000

5000/x1=5000.(舞台監督)

工作費

5,000

2500/x2=5000.(換道具、佈景等舞台工作)

工作費

10,000

2000/x5=10000.(行政雜務、字幕放映、燈音控、拍照、錄影等各一人)

小計

103,000

 

事務費

保險費

1,376

43/x32=1376.(所有劇團人員一天平安保險)

小計

1,376

 

業務費

舞台搭設

40,000

包給一家廠商執行()

燈光音響

40,000

包給一家廠商執行

佈景租用

20,000

租借費

服裝道具

20,000

租借費

單槍租用

5,000

字幕放映所需單槍投影機

椅子租用

5,000

10/x500=5000.(觀眾坐的紅色塑膠椅)

小計

130,000

 

旅運費

運費

5,000

佈景、道具運費

運費

4,000

戲籠運費

餐費

3,500

100/x35=3500.(含飲水)

小計

12,500

 

合計

 

246,876

 

註:若是在台北市演出(其他地方沒有這個規定),另外還要請建築師辦理臨時展演舞台搭設的核備手續(正式名稱忘了),約需另加$30000.

表中所列各項屬「正常」支出經費,也就是說,如果收入是上列的$246876.,這一場的演出劇團大約就是打平,沒有賺也沒有賠;至於正常支出的判斷標準是個人的經驗,可能在其他情況下會有不同,例如,或許3萬就可以搭設一個舞台,也有可能需要10萬元,要看舞台的大小及結構,有的舞台看起來和廟口演出的樣子差不多簡單,有的看起來非常氣派,在台北地區,4萬所搭的舞台大約是能看但不豪華。有的是可以不支出的,例如服裝、道具的租借費,個人所見,如果單用劇團的服裝道具不另外租,看起來會單薄些,當然,有的劇團可能自己的服裝道具就很夠用了,這部份的經費可看做是劇團平時的服裝道具支出。至於單價合不合理,大概也只能用行情來說,例如主角一場演出費$5000.是個人所知的行情,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一場的支出,因為習慣上,下午就要上舞台排一次,傍晚才扮身、吃晚飯,接著晚上的演出,所以,可以算是一場半、甚至兩場。

  上表所列是個人所知、在台北地區的行情,若有其他不同的實例,歡迎來信發表、討論。

三、實例

以下舉2008年的兩例來想像劇團如何因應經費不足。

第一例是台北市社教館延平分館(位於迪化街),單場演出費4萬,場地有燈光、音響、舞台、觀眾坐椅,劇團不必支付相關費用。主辦單位也知道與一般公演的經費相差太多,不太要求場面。參考上表,如果劇團想不賠、甚至可以小賺一點,可能的做法就是除了人事費及保險費以外,全部省下來,沒有佈景、沒有道具(劇團外台戲的基本布景一片及一桌二椅還是有的),雖然陽春些,將就一點還是能看的;但人事費還是超過很多,還要再縮減,就以本團的基本演員及樂師上場(一般傳統的歌仔戲團演員及樂師總人數約在14人左右,演員10人、樂師4),若依上表,還是超過很多,只好與演員及樂師明白的「商量」,演出費用降低一些,這麼東減西減,這一場大概就不會賠了。

  第二例是保安宮,單場演出費10萬,場地有燈光、音響、舞台、觀眾坐椅,劇團不必支付相關費用。看起來似乎比延平分館好一些,但劇團也知道一分錢、一分貨,場面還是要做,所以,字幕、佈景、道具等要加,演員及樂師也要調其他團的人來支援,人事費也要依公演場的行情支付,如果不小心控制,就是一場賠本的演出了。劇團如何因應呢?可能的做法是佈景、道具等業務部份用少些,人員也不用那麼多,例如樂師用5-6人,武行及龍套不外聘,找研習班的學生來扮龍套不用支人事費等等,讓總支出控制在不賠的範圍,因為演出的戲碼都是以前公演過的,雖然單薄些,整體而言,還是可以看的。當然,如果碰到「輸人勿輸陣」的劇團不計成本,依一般公演場的排場來演,劇團賠、觀眾就賺到了,或許有些觀眾會比較各團的演出情況,看過本文的朋友就應該清楚了,不能要求每個劇團都排出那種賠本的演出規模,畢竟劇團還是要生存的。

  附帶虛擬一例,假設有一場公演的經費是15萬全包,劇團演不演?對劇團來說是兩難,因為如果正常演出就幾乎注定要賠,不演就喪失一次曝光的機會,如何選擇?其實大部份應該都會演,因為公演的機會並不多,能爭取到已經很不容易,放棄是件很可惜的事;在正常經費不足下,當然還是以縮小規模來因應。這樣的例子一直在上演,而且比例還會越來越高,相信以後就會成為常態,編足經費的活動可能就會變成是特例了。延伸出的問題也頗值得思考。

四、延伸思考

  首先是,什麼樣的演出才算是正常,這是一個價值判斷,不同的人可能會有不同的答案,即使以統計的方式,也僅能有概念性的結論。回歸社會現況,有類似統計概念的「行情」,例如上列的經費表,可能就是接近行情的數字,當然,其中也是有價值判斷的部份,例如,怎樣的演出是好看主角一場戲$5000.合不合理等等。個人的判斷是,上列的經費表是就目前正常演出的編列,如果要精彩一些,恐怕要40-50萬一場。如果少於上列,就是縮水的演出,就主辦單位而言,即使是縮水的演出,記錄的數字還是一場,就一般觀眾而言,也是一場,可能只有少部份長期看不同團體、不同類型演出的職業觀眾,才能比較清楚的指出其中的不同,所以,延平分館4萬元是一場演出,保安宮前10萬元也是一場演出,台北市傳統藝術季20多萬元也是一場演出,到年底一結算,單場經費的多少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都換成了演出場數及觀眾數的成果報告,如果這樣的推論是合理、成立,多年來,單場演出經費一直下降就是正常的了,可是,總覺得中間有什麼地方不對!?

目前外台戲在台北一棚(即一天) 3萬,一天之內含扮仙、日戲、夜戲,看起來比公演一場還累,而且演出費還少了很多,劇團應極力爭取條件比較好的公演機會才對,但如果依上述的分析,公演的經費不足,似乎也沒多大好處,劇團的選擇呢?這要先看看兩者的優缺點,外台戲雖然經費不高,演出的條件也差,尤其是夏天的午後,觀眾都快熱得坐不住了,演員還是要一身戲服演一個下午,但優點是場次比較多,一年大約還有一、兩百棚,就當做工,還勉強可混口飯;公演場的經費雖高,能賺的也有限、甚至要賠,最大的缺點是場次少,除了少數劇團專營公演場外,大部份爭取到的都是一年個位數的場次,也就是外台戲才是本業,公演場是副業(有的演員或樂師為了生活還要有其他副業),附帶的,公演場需有人專門負責繁雜的行政程序(對劇團而言是繁雜的),如果沒有什麼好處,相信爭取的劇團會很少。以個人所知,對大部份爭取公演場的劇團而言,最大的好處是爭取到曝光的機會,可能對鞏固外台戲市場有所幫助,才會讓劇團那麼用心,當然,可能也有輸人勿輸陣、拼面子的味道,因為好像能參加公演,就表示品質比較好,就比較有面子了。

最後要討論為何公演的單價會下降,或許行政部門有其施政的考量,一個普通的觀眾不可能會了解,因為沒有施政決策的相關資訊,若由已公開的各項資訊判斷,其原因可歸為二,一者,增加其他原來沒有的活動,二者,為了增加績效。近幾年,政府部門的文化經費預算總數變動不大,雖有增也難增多少,如果我們相信守恆定律,預算總數沒有大變動,這裡減少就表示有那裡增加,增加的是那些?比較看得到的是一些大型的活動,因為宣傳、場面做得大,一般人容易看得到,對施政者最大的好處是好像行政績效增加了;另一種一般觀眾感受不到的是國()先生與創()先生,這兩位先生在各級政府的各個部門都佔有一席之地,尤其是創意先生更是無所不在,其使用的經費也非常龐大,至於有多少,由於無所不在,實在很難統計,只要大家回想一下,是不是經常會看到國際xx節之類的活動、創意xxx等等,在這兩位先生的分食下,一般、常態性的經費自然要下降了,至於這兩位先生帶來多少成果也難估量,大家可以自己判斷一下。第二個推論出的原因說白了就是粥沒有增加(甚至減少),但和尚增加不少,本來已經不夠吃,現在更困難,施政者為了「政績」,要增加年底結算的績效,最好是一樣的經費,活動場次、觀眾數可以倍增,至於品質,純粹是價值判斷,很難說誰絕對好、誰絕對不好,到年底一結算,數字顯示績效增加了,已經是過去式的活動就隨風而去吧!

五、結語

  由現在的實際情況來看,歌仔戲的公演場其實大部份是經費不足的,要求增加經費嗎?有那一種價值判斷是歌仔戲就要用更多經費?所以,劇團應有心理準備,在現在這種邏輯下,單價還有「調降」的空間,如果要爭取公演場,就要有因應之道。只能偷偷的希望,主政者能多編點預算,讓公演場的品質更好(雖然經費多不表示品質一定好,經費少則品質一定不好)

相對於歌仔戲,布袋戲似乎更慘,今年歌仔戲增加(或許有的以前就有,只是沒見到報導)保安宮79北縣26、南戲5高雄21,共131場次,尤其是保安宮79場更讓人眼紅,為何布袋戲這麼歹命,雖然也有增加,卻是個位數字?

不論是歌仔戲、布袋戲,以至於其他表演,雖然環境不好,也請不要為難第一線的承辦人員,因為偶而會聽到因為氣不過而對承辦人員「歹面相看」,其實大部份的承辦人員都很熱心、也很無奈,政策定下來後,只能盡量執行,想要幫劇團多爭取一些也有困難,尤其在所謂「組織精簡」之類的思考邏輯下,加上行政作業越來越繁瑣,承辦人員經常兩面不是人,體諒一下吧!

  以一個哲學思考的問題做為本文的結束,為什麼歌仔戲(或布袋戲、或其他活動)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更多經費?或者說憑什麼要求?㊣2008/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