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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閒談布袋戲後場與兒童互動-

一、前言

  首先說明本文所關注的方向及範圍。

布袋戲後場(或稱文武場)指的是所有吹、彈、拉、打各種樂器的認識及其操作,例如嗩吶、絃、鑼鼓等;因為結構及內容的相似,可引伸到各種戲曲,例如歌仔戲。

兒童指的是一般國小及國中階段,現在可稱一至九年級,可能有些比較小的小朋友在音樂方面的天份比較高,也可以算進來。

互動指的是兒童與後場的關聯,例如介紹、教學等,畢竟不如一般遊樂設施的普遍,這種關聯需要相當刻意的安排。如果畫一條數線,最左邊是0、最右邊是100,由左至右大約是玩、認識、研習、演出。玩可能是0~5、認識可能是0~10、研習可能是10~30、演出可能是30~100

二、現況

    布袋戲後場與兒童的關聯相對比較有機會觀察。可以「玩」的館舍如李天祿布袋戲文物館、新莊布袋戲館、台北偶戲館、雲林布袋戲館、彰化南北管音樂戲曲館、宜蘭戲劇館等;其中李天祿布袋戲文物館有體驗區,參觀者可以隨意敲鑼打鼓玩戲偶;在記憶中,其他館舍沒有常設的體驗區,是否在一些特展中有設並不清楚。有時在一些展覽場也會有樂器的展出、甚至是體驗,但也不常見。

    有的學校或團體會辦認識布袋戲的活動,邀請劇團來介紹及()演出,一般是4090分鐘左右。這些活動中,介紹布袋戲的前場是比較主要的項目,後場部份就相對少些,一方面是因為有後場樂師的劇團不多,自然無法在活動中介紹後場;或者是受限於活動時間不夠,介紹部份以前場為主。

    研習類的活動近年比較少見,印象中比較常辦理的有宜蘭傳藝中心、新莊文藝中心、新興閣掌中劇團等,其中新莊文藝中心(1)每年暑假都會有相關的研習;傳藝中心有時也會有暑期兒童布袋戲研習,由統一蘭陽的網頁和傳藝中心的網頁進入,看到的公告中沒有訊息,看來今年應該是沒有辦。或許其他單位也有類似活動,因為沒有蒐集到資料,就無法詳細舉例說明了。雲林近年有一個「圓夢尖兵布袋戲植根推廣計畫」,下文另敘(註二)

    演出的活動因為大都是開放式的,比較有機會看到,近年可能是活動多元化,兒童布袋戲的演出反而少了些。這幾年兒童的布袋戲演出,最重要的是學生創意偶戲比賽,以學校社團的形式排練及演出,這個比賽對布袋戲的影響頗值得深入探討,例如原來就有社團的學校通常會排數十分鐘的戲碼,但因為要符合比賽的規則,只能排十幾分鐘的戲碼,使得學習的廣度相差甚多。今年五月學生創意偶戲比賽傳統偶戲類布袋戲組共27參加,其中有武場的18隊、有文場的12,有幾個學校的後場表現得非常好,例如台北市興隆國小、新北市三芝國小及國中、新竹市虎林國中、嘉義市志航國小等,看得出都是下過一番苦工的。

    劇團到學校的演出可能是最多的活動,一方面是找到演出補助的機會比較大,另一方面則是在學校的演出比較單純(場地、設備、排場等),但這類的演出幾乎都沒有後場,或者少部份有後場,也沒有特別讓學生有進一步的了解;學生對前場的興趣也比較大,因為一般負責演出及介紹的演員大都有相當的功力,能讓戲偶與學生產生很好的互動,學生自然會有比較高的興趣,後場受限於沒有戲偶的造形,推廣的技術也無法累積,就顯得單調了許多。

三、分享

二十幾年來從事布袋戲的推廣、教學、演出等現場工作中,大部份時間都是在後場,這裡分享一些與小朋友互動的心得。

    將後場的活動時間長度大分為三種:a.10分鐘左右、b.50分鐘左右、c.3小時左右,這樣分類只為方便說明,因為實際操作時,時間很難準確掌握,而且也會因為活動性質而有所改變,例如:國語日報社開設許多類別的兒童班,暑期中有一個班別安排有約1小時的認識布袋戲活動,其中有些小朋友是連續參加的舊生,為了讓這些小朋友有新鮮感,每次都要加點不一樣的內容,就會和一般只有一次的活動有所差異。

a.10分鐘左右

    這類活動大都是整個認識布袋戲活動的一小部份,例如在一小時中可能會安排前場介紹20分鐘、演出30分鐘、後場介紹10分鐘。在10分鐘內,一般是介紹布袋戲的後場分為文場及武場兩大部份;武場為打擊類的鑼鼓,包含樂器名稱、材質、操作方式、在演出中所扮演的角色等;文場則以嗩吶為代表,介紹其結構並簡單示範吹奏。因為時間的限制,大概都是很簡略的說明,有時可能會忽略其中的細節,主要是單項傳達訊息,只要達到了解布袋戲還有後場樂隊的目標就可以了,。

b.50分鐘左右

    如果活動的時間比較長,例如有兩個小時,後場能使用的時間比較多時,在介紹的時候就可以詳細些,通常以吹、彈、拉、打四類樂器分類說明。吹仍以嗩吶為代表,介紹其結構、材質及吹奏方式,尤其是嗩吶比較特殊的循環換氣(術語稱吞氣)的吹奏方式,有時順便提及在廟口的演出環境與吹奏時的音量,說明演出場合的演變。

    彈撥類樂器主要介紹長柄的月琴(也有人稱為乞食琴),其實布袋戲演出時,彈撥類樂器用的比較多的是三絃,但因為三絃比較長,攜帶有點不方便,且有時要配合介紹工尺譜及教唱,比較習慣用月琴伴奏,多年來就一直以月琴為主。由於月琴沒有感覺比較特殊的地方,近年通常會與四條絃的烏克麗麗及六條絃的吉他做比較,看絃的多或少對彈奏的影響。

    拉絃主要介紹殼仔絃,有兩個必提的特點。一是共鳴箱是用椰子殼做的,這也是名稱的由來;另一個則是拉絃類為了能發出聲音必需抹上的松香,經常會有小朋友學過小提琴,小提琴的松香是直接抹在琴弓上,殼仔絃則是燒在殼上面,在拉的時候有時會冒白煙,小朋友都會很好奇,剛好介紹過去的演出形態,有時時間會長到三小時、甚至四小時,而且很多時候並不能預期什麼時候要用到拉絃,所以直接燒在殼上面比較方便,其實這麼介紹時都會有些心虛,因為不太確定是否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把松香燒在殼上。

    打擊類樂器介紹的比較多,一方面是打擊類樂器用的多,另一方面是小朋友比較容易操作,通常最後會讓幾個小朋友來組一個打擊樂團,體驗「重金屬」的感覺。近年介紹的樂器包含一組兩塊的高低板(或稱為扣仔板)、鼓、小鑼、鈸、大鑼,並沒有介紹單皮鼓,因為樂師及演出費的短缺,近年演出時的武場大都是兩人,一人操作木及皮樂器、一人操作銅樂器,用高低板比較符合演出時的需求;另一方面是因為上述的樂器剛好裝一個行李箱,若加一個單皮鼓就會攜帶不便了。

c.3小時左右

    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印象中這麼多年來大概不會超過5次,可能是活動時間太長,小朋友會失去耐性,近年的活動大都會考慮縮短時間,或者加入其他項目,例如彩繪或者小朋友自已上台來演,後場能排到兩小時的機會已經不多了,兩小時和三小時的內容大部份相同,就以三小時做說明。

    一般會分成三個部份,一是文武場樂器的介紹及示範,二是鑼鼓等打擊樂器的體驗,三是工尺譜及唐詩的教唱。這也是後場活動安排的順序,就是依時間的長短依序進行,只差別在如果時間充足,單項的介紹及互動會比較多些。

    第一部份內容與前述差異不大;第二部份的體驗要看參與人數而定,主要是受限於樂器的數量,常態準備有32件打擊樂器(銅樂器為主),如果東拼西湊,最多可以有42件,也就是說,可以讓這麼多人同時操作,如果參與人數不超過,就會讓每位參與者手上都有樂器。在說明過樂隊組成及角色後,會挑幾個簡單、常用的鑼鼓打法來練習,一般經過幾次練習後,都能有模有樣的合奏,體會打擊樂器的基本操作。這個階段最麻煩的是音量的控制,雖然在實作之前都會再三叮嚀控制音量,但還是會有少數的小朋友過於激動,使得音量過大,因為銅樂器的聲音不但硬而且穿透力強,會讓人覺得受不了,這也是每次都要碰到的難題

第三部份又分為工尺譜及唐詩兩部份。工尺譜是民間的文字譜記譜法,在學校裡沒有教,所以會用來和學校教的五線譜及一般常用的簡譜做比較,最後再加上譜例【上X譜】的教唱;上X譜也有人稱為車鼓調,是學過的譜裡面最簡單的,使用的是李順發老師的傳譜,因為李老師稱之為上X譜,就延用之。上X譜很簡單,即使是小小朋友也會很容易跟唱,通常從介紹到教唱,大約15分鐘就可以很流暢的齊唱了。

唐詩的教唱是最少用的材料,一方面是因為活動時間所限,另一方面則是小朋友對文字必需有點了解,所以並不適合太小的小小孩;這部份其實應該歸於口白的延續比較合適,因為唸唐詩用的是讀音,有別於一般口白的語音。主要使用的是李白的靜夜思(五言)劉禹錫烏衣巷(七言),先教唸、如果有時間再教唱;唸的部份除了少數幾個字的發音比較難外(例如李白的白),大都可以很快的齊唸。唱的部份是很大的挑戰,使用的是取自歌仔戲的操琴調,雖然譜算是簡單的,但因為每個人對弦律的感受不同,比較不容易全部都能進入情境。這部份在成人班的效果比較好,如果時間允許,還會和吟詩調或江湖調做對照;操琴調偏向固定譜,詞的音高隨譜走,吟詩調或江湖調則是譜隨詞走,可以感受語言的音韻。

 四、結語

因為剛好有新課程的需求,就將過去的經驗寫成文章分享,後場的互動本來就少有機會「觀摩」他人,幾乎都是自已的摸索,藉著寫文章的過程,也同時整理一些思緒,說不定對以後的活動會有所幫助!

2014-07-30

註一:新北市新莊文化藝術中心

新莊文化藝術中心是少數幾個鄉、鎮級的館舍,也是印象中最值得按讚的

單位,因為鄉、鎮級本來就受限於人力編制及經費,想要多點活動還真不容易,可能是新莊過去曾有許多出名的布袋戲團,布袋戲的相關活動一直都沒有間斷,也因此比較有機會接觸。在文藝中心館舍內的三樓有個小空間,於2004年改裝為新莊布袋戲文物館,說實話,這個文物館實在小的可憐,或許十坪大吧!近年的記憶都與布袋戲館有關,一年固定有四個檔期的展覽,每個月在中心廣場固定有一場布袋戲演出,暑期固定有布袋戲研習班,這也是唯一一個維持常態性布袋戲活動的地方,再次掌聲鼓勵!

    文藝中心用力的辦理布袋戲活動值得鼓勵外,其實最想記一筆的是工作人員的態度,因為能維持普遍性友善、熱情的單位還真少。布袋戲館雖然小,每檔次開展一定會有茶會,而且館內的服務台都有服務人員;廣場演出時也會有服務人員熱情的幫忙,讓不管是去參展、研習、演出都覺得暢、愉快。對劇團而言,最感心的是沒有煩瑣的行政手續,畢竟大部份劇團都沒有足夠的人力、能力,負擔寫計畫書、結案報告及單據核銷等等,這可能也是合作最愉快的地方。

    當然也會有不盡如意的地方,近年在廣場的演出都要叫發電機,理由好像是怕跳電,戲台距離館舍不過幾公尺,拉條延長線就可以供電,實在不需要另外花幾千元叫發電機,一年就是幾萬元的支出,如果怕跳電,找電工另外為廣場的活動接固定的插座就可以解決了,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的邏輯!

 註二雲林縣藝文特色發展計畫-「圓夢尖兵布袋戲植根推廣計畫」

    之前對於圓夢計畫(簡稱以方便行文)其實並沒有多少了解,在文宣中看到也沒有太注意,比較有印象的是在偶戲節看到幼稚園小朋友表演「老鼠娶親」,一方面對於開發演出的套裝產品(可能包含劇本、戲台、戲偶、道具等)感到佩服,一方面則是對小朋友天真或專注的表演覺得可愛。近幾日搜尋相關文件及報導後,對圓夢計畫才有進一步的認識,有興趣的朋友不妨以「圓夢尖兵」搜尋及觀閱。也就是說,下文中除了在偶戲節所看到的外,都是由網頁得來的訊息,並未實際求證。

    圓夢計畫是文建會補助的縣藝文特色發展計畫,也就是說,以雲林縣的財力,這樣的計畫是不可能出現的。本計畫自2011年起共預計執行五年,今年(2014)是第四年、明年是最後一年,也就是說,是一個沒頭沒尾的藝文特色發展計畫。在這五年中,當然會有很多大、小朋友得以接觸布袋戲,也可能有極少的人成為布袋戲的忠實粉絲、甚至是演員,但大部份可能是隨著計畫的結束而煙消雲散吧!或許有後續的延續計畫,因為沒有找到相關資訊,只能這麼猜測、也同時期待!

    圓夢計畫的內容包含有研習、教學及排練、演出等。其中研習是以成人為主,例如2014圓夢尖兵布袋戲植根推廣種子教師研習」時間為74日至76日共24小時,因為公告中只有研習內容條目,沒有詳細課程表,不知道詳細內容及授課師資,其中有認識音樂的項目,不知是否為認識樂器及後場音樂。

    教學及排練主要在學校及社區或社團。社區()的數量少了些,但成績應該會比較好,一方面是參與者以有興趣的成人為主,學習的動力比較強,另者,時間上也比較好調配,例如虎尾鎮立仁社區順天宮(取團名「順天閣)201466日演出訊息的報導中,有已兩年連續取得前十名的佳績(應該是指20122013)。學校則是從幼兒園一直到科大都有參與,因為受限於上課時間及寒暑假,彈性比較小,例如小學9月開始上課,要在10月上旬的偶戲節中演出,有的只有6個下午的排練,自然不能苛責成績。

    演出則有兩部份。一部份是劇團到學校、社區或偶戲節的演出,例如有新興閣掌中劇團2014522 525四天在雲林縣幼兒園演出的報導。另一部份是參與的學校及社區排練後主要在偶戲節的演出;偶戲節的演出有看過一些,大部的演出都是有模有樣,看得出是教導的劇團、學校的老師及參與的學生都下過一番功夫,值得鼓勵,可惜的是,如果計畫只有五年而沒有後續,能留下的成果有限,或許過個兩三年就煙消雲散了。

    在偶戲節的文宣或報導中有提及圓夢計畫的成果。2012的文宣提到66「校園、社區布袋戲團」以不同創意方式(在地故事、改編寓言故事、自編題材故事以台語、英語、客語、原民語等不同語言呈現)於偶戲節期間成果演出;節目表中的「老鼠娶親」有40場演出。2013偶戲節的報導有57場校園社區、30場細漢囝仔搬戲、8場後場曲樂培育及4場異業結合等系列共99場植根推廣成果展現;節目表中有96場演出其中有3場註加後場,可能是這3場有練後場配合演出,因去看過的場次中沒有遇到,不知道後場的情況。

圓夢計畫是布袋戲有史以來範圍最大的計畫,空前、也可能是絕後,畢竟要維持這麼一個龐大的計畫,需要的經費是相當驚人的,以雲林縣的財力不可能負荷得了,沒了中央的補助,大概就要停擺了,實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