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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戲的口白-

前一陣子有兩個小時的通識講布袋戲的口白,將之稍做整理成本文。

雖然現在也看得到客語布袋戲、也有電視布袋戲,但因對客語及電視布袋戲並不了解,故以河洛語系及現場演出者為主,但並不限於口白,廣義的說,由口所發出的聲音皆屬。因為布袋戲演出的習慣是由主演一人講所有的口白,所以,除了部份唱腔外,口白指由主演所講者。

 進程

由口所發出的音除了如吆喝聲之類外,可大約分為白、唸、吟、唱等。白指說白或道白,就是一般所謂的講口白,在演出中所佔的比例最重,有時一場演出甚至只有白的部份;唸指稍有韻味、而且通常押韻者,如扣仔板;吟指吟詩或類似的打引,韻性又強些,還帶點弦律性;最後的唱指唱曲,雖然現在看到的布袋戲有現場唱曲的極少,唱卻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所謂傳統戲曲,如果沒有唱曲,似乎就少了點東西,倒是在錄音布袋戲裡,幾乎每次演出都至少要唱上一段,至於唱的內容是否合於劇情,就不是重點了。

 簡說

  以過去演出的情形來看,布袋戲的口白主要使用河洛語系,當然,在客庄應該會使用客語,因不了解,只得暫時擱置。

  河洛語系又因來源有各種不同的腔,例如泉州、漳州、潮州等;落地生根後,因地緣關係而產生如北部腔、南部腔等區別。近年因於人口及資訊的快速流通,加上許多語詞的流失,腔調的差異性已越來越低了,也就是說,只要河洛話的能力還完整,幾乎都能聽得懂。

  布袋戲演出時的口白除了原帶有的母語腔外,因於戲劇效果也會產生一些不同的「腔」,例如南管、北管、外江、歌仔等,這些腔主要來自原來的戲種,有可能是主演有參與該戲種的練習或演出,也有可能覺得用這樣的腔來演比較有味道,就形成了主演個人的風格。

 影響

  布袋戲從類似講古發展到成為一個劇種過程中,影響口白的因素相當多,比較重要的有兩項,或者說這兩項含蓋了其他因子。

1.經濟

  布袋戲是一種謀生的職業,經濟很自然的成為考量的主要元素,如何由布袋戲的演出獲得生活的支持,甚至能得到更好的收益,相信會比如何「藝術」還重要,所以,如果是在客庄,使用客語就是必然的,如果觀眾是男性為主,帶點顏色的口白也會成為必要;現在,如果要在學校中表演,多少要考量小朋友聽不懂河洛話的問題,口白也就要跟隨著改變了,很多次到學校表演時,老師都會因擔心小朋友聽不懂而坐不住,總要先問一下,是不是全程使用河洛話等等的問題,為了讓小朋友聽得懂,也可以說,為了能得到在學校表演的機會,就必需大量降低河洛話(或客語)的比例了。

2.社會環境

  整個外在環境的改變也會使口白不得不跟著改變,例如,語詞的流失使得能用的語彙減少,而另一方面,社會上也生成一些比較現代的用語,每一代的口白內容就會有所不同,尤其近年社會改變的速度增加很多,口白的改變也會越來越明顯,至少,唱曲這個部份已經漸漸減少了。

功能

  口白是整個布袋戲演出的主架,主要功能可以敘事及表情來看。

1.敘事

一場演出就是在說一段故事,布袋戲受先天的限制,一則戲偶臉部表情沒什麼變化、肢體的動作也很有限,二則很難用景來表達;所以,幾乎是靠口白講整個故事,觀眾也大部份是經由口白來進入劇中,口白如果沒有足夠的功力,想要吸引觀眾就會有困難。

2.表情

  戲劇中的喜、怒、哀、樂等情緒大部份還是經由口白來表達,口白在交待劇情的過程中,也同時在表達當時劇中的情緒,有時會聽到說主演的口白像「讀冊」,就是在指口白當中的情緒不夠,好像在讀書一樣沒有變化。因為戲偶表情及動作都不足,如果口白還像讀冊,整個演出可能就淡而無味,當然就很難留住觀眾了。

 呈現

  由觀眾所聽到的聲音可以分成兩方面來看,一者是語詞、二者是分音。

1.語詞

所謂語詞指的是觀眾所聽到的口白用的語言,可分為語音、讀音、語腔三部份。

語音指一般講話用的發音方式,也就是白話,對河洛語能力不是太差的觀眾而言,聽得懂白話的比率應該是很高的,主演的口白主要也是用白話來表達,讓觀眾可以溶入表演之中。其中可能比較會讓觀眾無法直接理解的是俚、俗語,這是因為在社會流通的語基一直在減少中,而主演因為習慣布袋戲的表演模式,或者因於表演的需要,會保留比較多的語詞,如果觀眾的河洛語能力不高,有些語彙就聽不太懂了。

  在一些戲劇情境中,口白可能會用讀音發音,讀音也有說是讀冊音。老一輩的演師有的還曾讀過漢文,或者上過暗學仔,有些讀音的來源就是漢文仙,在教育普及後,讀漢文的機會也越來越少,目前大部份主演的讀音來源主要是其門派的流傳。由於讀音幾乎可以說是另一種語言,除非是一般講話時常用的,能聽得懂的比率就低了。

  有些主演習慣在一些戲劇情境中用帶有特殊語腔的語詞,例如北管腔,這些語腔自成一種語言系統,加上主演學習過程,或者對戲劇表達方式的感覺,這些語腔還會有些變異,除非是習於看戲的老觀眾,一般觀眾應該是很難聽得懂,尤其是唱曲時更是明顯,還好,當用這些特殊語腔時,通常只是要表達一些特殊的情境,如果有認真看戲,雖然不能完全認知其語彙,也多少能感受到所要表達的意思。

 2.分音

主要針對於角色或者稱為行當,分音有五音說、八音說,或者更多的音,不論有多少音,都是在指適合劇中角色的發音方式,例如小旦要用幼口、大花臉要用粗口等等。影響分音的程度很大部份是主演的聲帶及功力,例如,有的主演就發不出小旦的幼口,而有的主演發大花臉的粗口總覺得氣勢不夠。分音的程度會直接影響到觀眾對戲的感受,例如,台上如果有三個偶在互談,如果分音不清楚,觀眾必需很注意是那個偶在發言,如果主演或助演搖錯偶,整個劇情就會出現短暫的錯亂了。

現況

  目前布袋戲演出的口白部份可以分成電視、錄音、肉聲來看。

1.電視、錄音布袋戲

  這兩種型式都是預錄、可以NG的,雖然不在探討的範圍內,由於電視布袋戲是目前最方便看到的,也順便一提。目前的電視布袋戲除了霹靂外,也有其他台有布袋戲的播放,閒時不妨看一下,體驗一下電視布袋戲表演的味道;錄音布袋戲是指在廟口沒有現場講口白的演出方式,大部份都大概只能有布袋戲的外觀,不過,有些錄音中的口白講得很好,倒是值得駐足一聽。

2.肉聲

指現場講口白的演出型式,在大部份的文化場及少部份廟口大型布袋戲演出可以看到,只是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因為文化場及大型演出的場次本來就少,想要親身體驗者,都需自已留意各種演出訊息。

展望

  隨著布袋戲演出的減少,演師的培養也有些困難,能在現場講口白、演活戲的主演也越來越少,在文化場中,因為幾乎是僅有一場、不是連續劇,可能將來要朝背劇本的演出模式發展,才能讓新的主演可以在台上「言之有物」。

  在河洛語基嚴重流失的環境中(客語亦同),學校或親子場合,為了讓觀眾也能看得懂,有時必需要減少河洛語(或客語)的使用比率,可能促成布袋戲口白的語系調整,或者說,漸漸的,不再局限於使用何種語言,布袋戲成為一種普遍的表演型式。

2012/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