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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布袋戲的了解-

一、前言

  經常聽到,或在文章中看到XX布袋戲,例如電視布袋戲、外江布袋戲等等,有些容易了解,有些則恐怕就是跟著說說罷了,也沒有去深究所代表的意涵。本文的目的在讓這些代名詞清晰些,也希望在以後看到或聽到時,能有點基本概念。

首見必需了解,所謂XX布袋戲大多不是由布袋戲界產生的說法,而是拿筆的人「杜撰」出來的,所以,僅能以概念性的描述來看待,而不是絕對性的指涉;加上能拿筆寫布袋戲相關文字的並不多,就難以形成共同的、明確的定論,如果還要再加上不少是其「兄弟獨到的創見」的話,更是熱鬧滾滾。不過,反正也只是做為增廣見聞,也不必太在意其嚴謹性,更何況,所謂的嚴謹性是要能辯證的,而其實大部份戲曲界(如歌仔戲、布袋戲等等)的事是很難辯證的,一者資料太少,許多是孤證,根本無從論起;再者,從事的人口太少,很多都是獨家;三者,還有許多是主觀的價值判斷,根本不用論;最後,不像晶元、奈米之類的話題,有相當高的門檻,戲曲界的事只要有機會,任何人都可以參一腳、發表一下意見,所以,有個概念就好,不必太深究。

二、分述

  一般提到的XX布袋戲大概可分成兩大類,一類是由表演的地點命名,另一類則是表演的內容,其中只有霹靂布袋戲兩者兼具,算是比較特別的。

  由表演地點命名的有電台(廣播)布袋戲、電視布袋戲、內台戲、外台戲等,由表演的內容命名的有傳統布袋戲、古典布袋戲、皇民劇、金光布袋戲、外江布袋戲、北管布袋戲、潮調布袋戲、歌仔布袋戲、南管布袋戲、客家布袋戲等,最後是比較特別的霹靂布袋戲。在一些文字中可能還會提到「白字仔」,因為沒見過、也沒什麼資料,本文中就不提了。

  以下將每一種分別敘述之。

電台(廣播)布袋戲

  由收音機收聽,只聽得到布袋戲演出的聲音,看不到演出的景象。收音機在電視還未普及時,是一般民眾重要的休閒媒體,有許多不同型式的廣播節目,布袋戲是其中一種,雖然看不到影像,感覺卻和一般演出一樣,該唱歌時就唱歌,該武打時也武打,只是看不到戲偶,只能聽到緊風入松的樂曲聲,但「內行的觀眾」可是一聽就知道是武戲中的。由於看不到戲偶,口白的份量更顯得重要,所以,能在電台「演」布袋戲的演師,一定要有很好的口白功力。

電台布袋戲的流行期間大約在1950~70年代,在電視普及後逐漸退出市場,目前可能還有少數電台有電台布袋戲,中南部比較有機會聽到,去年還在雲林神農電台聽過,台北地區就不知道有沒有了。

電視布袋戲

  電視布袋戲是大家熟知的演出方式,亦宛然掌中劇團於1962年在台視首演電視布袋戲,但由於種種因素,並沒有讓布袋戲在電視這種強勢媒體上立足,隨後也陸續有電視布袋戲,也同樣沒有成功,直至1970年黃俊雄布袋戲才讓大家感受到電視布袋戲的威力,黃俊雄先生也因而成為家喻戶曉的名演員。

  目前除了霹靂布袋戲外,有線台偶而也有布袋戲節目,客家電視台則有詔安腔的客家布袋戲。

內台戲

  在布袋戲界說內台戲,指的是在戲院內演出的布袋戲,一般也不是用戲院來稱呼演出的地方,而是稱為戲園。內台戲最大的不同是,觀眾必需買票進入,其實也可以相當於現在看電影,只是一般只有午、晚兩場,如果是受觀眾喜愛的演出,一樣會有人賣黃牛票;大的戲園可容納超過千人,小一點的大約就是數百人,有的甚至簡單的圍個地方就售票演出了。內台戲對布袋戲的演出樣式影響非常大,主要是因為商業演出,演員的收入完全看觀眾買票的情況,所以,劇團必需掌握觀眾的口味,還要吸引更多觀眾進場,在激烈的競爭下,各種點子紛紛出籠,造成一時的興盛。

內台戲的流行期間大約在1950~60年代,在電視普及後逐漸退出市場;目前布袋戲偶而有售票演出,終究沒能達到內台戲時期的程度。

外台戲

  指酬神的演出,一般都是在廟口,也有人稱為民戲,是目前布袋戲的主要活動場地。一般的演出型式有兩種,一種稱為肉聲,就是現場講口白、用機器配樂;另一種是包含口白、配樂完全錄音,演師只拿戲偶配合,這種形式也是最常見的。外台戲的計算不是用場、一般是用棚,一棚指下午的扮仙及日戲、加上夜戲,也可以看成是一天的演出;由於演出漸漸減少,難免會有削價競爭,聽說有三棚一萬元,甚至更低的演出費,加上並不是天天有演出(有演出才有收入),大部份的劇團都是在苦撐著,能單純靠外台戲演出而有正常收入的並不多。

卡車布袋戲

  這種稱呼比較少見,顧名思義,就是把戲台搭在卡車上演出。不少劇團都是這種型式,即使在廟口演,也是將戲台搭在卡車上,大概這樣比較方便吧。這裡要提一種一般人不太注意的卡車布袋戲,大都是在神明遶境時隨著陣頭走,演師只有一人,而且還兼司機,在行進時戲偶插在戲台上,在定點停下來時,若有需要(例如上馬戲、落馬戲),司機就隨著錄音的內容扮仙及演出,好像北部少見到。

傳統布袋戲

  傳統布袋戲的稱呼曾經引起爭論,何謂傳統?以什麼標準判斷等等,這種屬於概念性的問題,也只能用概念性來說明。概念上傳統布袋戲可以說是以技藝為主要呈現方式的表演,包含口白、音樂、操偶等等,其中音樂是現場伴奏、戲偶是用小型者;傳統布袋戲之所以會受到重視也在於此,因為保存了許多「純手工」的技藝,在科技發達的時代,反倒有其不可取代的位置;當然,不是傳統布袋戲就一定演得好,正常的情況下,還是要以觀眾的評價為准。

古典布袋戲

  曾經有人用古典布袋戲來稱呼某種演出型式,但並不常見,概念上可以等同於傳統布袋戲,或許用此稱呼的人有其考量,也有可能只為了避開傳統與金光的爭議而已。

皇民劇

  日治末期時有皇民化運動,演出就稱皇民劇,並不是只有布袋戲,其他劇種也有,雖然為時短暫,卻對布袋戲有深遠的影響。

客家布袋戲

  指以客語演出的布袋戲,目前已經很少見,也未形成其演出風格,因為即使是客家的演師,為了戲路有些地方也會用河洛話演。在客家電視台有客語布袋戲,使用韶安腔發音(韶安客分佈在雲林西螺、二崙、崙背等地,據說約有八萬多人),只是看到的好像是黃俊雄先生演的,再改配客語的版本。

金光布袋戲

  這是在1950年代發展起來的一種不同的表演形式,這種不同不僅相對於布袋戲過去,而且與其他劇種有所差異;金光布袋戲在外觀上很容易分別,有較大型的戲偶、使用許多科技(如燈光、特效、音響等),整場演出一定熱鬧滾滾,其休閒娛樂的效果也顯著增加。對一種表演型式的本質而言,其實並沒有好或不好的絕對價值判斷,更應在意於觀眾喜歡不喜歡,很明顯的,金光布袋戲曾經受到許多觀眾的喜愛,這也是其能快速成長的原因,但在社會條件失去支持時,也明顯的快速萎縮,正所謂「時勢造英雄」。如果詳細一點看,其實至少應該還要分成傳統的金光戲和現代的金光戲兩種,但在時間序上不容易分段,因為這是漸漸形成的。

所謂傳統的金光戲,大約在19501960年代是高峰,外觀上,戲偶沒有現代金光戲來得大,角色設定也接近傳統的好人與壞人,劇情也大都以兩造對立為主(例如東南派與西北派);目前這種演出已與傳統的傳統布袋戲類似,演師非常少了,演出的機會實在也不多,一般觀眾很難看得到,對年青一代而言,恐怕也難以分辨。現代的金光戲在現代的舞台技術應用上比較多,戲偶也以較大型為主(尤其是一人只能操作一尊的),也是在一般文化場較容易看到的。至於目前在廟口看到的大部份演出並不能算是金光戲,因為大都是全錄音、兩人(甚至只有一人)操偶配合,就表演型式而言,或許還要另外獨立出一種,但若看表演的實質,其實應可算是一種儀式了。

霹靂布袋戲

  1980年代起,霹靂布袋戲逐漸發展至目前所見,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過去的布袋戲表演型式,表現在各面向的不同點非常多,也由此造就其特殊的霹靂風格。在傳播媒介上,霹靂電視台是完全可以自己掌控的,不需受限於電視台的作業,因而可以免除無謂的干擾,可以更大的自由度發揮長處,以及整體性的統合經營。在劇情發展上,由傳統劇情的兩造對立到多線發展,黑白分明到更接近現實人性,編劇群取代一人主導的主演或編劇,都是霹靂特色的關鍵。在偶戲上,完全使用一人操作一尊的戲偶,這種偶是否由霹靂系統發展出來,還有待進一步探尋,其明顯的擬人、動畫效果,讓霹靂的特色無法取代。在視覺上,過去以偶為主到現在以畫面為主的視覺安排,實際操偶的比例降低,動畫、特效大量增加,讓霹靂成為無可取代的霹靂,就如同史艷文的無可取代一樣,也不得不說,黃家父子確有過人之處,在時代的改變中,各自掌握契機,造就一番不凡的事業。

外江布袋戲

  雖然「外江」還不是一個統一的代名詞,但在概念上,可以將之等同於京戲,外江布袋戲也可以簡化成「大量」(相對值)使用京戲元素的布袋戲,這裡的京戲元素包含有京戲的唱腔、嗩吶及弦的曲牌、鑼鼓、劇本、身段、口白等等,如果就總比例來說,其實京戲的元素佔的並不多。就目前所見,唱腔只有在少數使用「正本」京戲劇本時才會比較明顯,例如華容道、追韓信等,在平時的演出中,雖然偶而也會小唱一段,與劇情發展的關聯性較低,就如同唱北管、高甲、歌仔、小調、民謠一樣,主要僅做為氣氛烘托而己;曲牌部份使用「純外江」者甚少,大部份還是以北管為主;京劇鑼鼓本來就比較簡潔,是很多劇種都吸收使用的,不太能構成為所謂外江布袋戲的主因;劇本、身段、口白也僅出現在少數正本戲中,平時的演出所佔比例也不高。

出現外江布袋戲這個代名詞是近年的事,一般也以李天祿先生及其領導的亦宛然掌中劇團為代表,就事實觀察,外江布袋戲之所以會形成一種代名詞,並不純然因為是外江,而是因為布袋戲演得好看,如果演得不好看,大概也沒有機會了;以李天祿先生對戲的天份,及領導亦宛然掌中劇團的努力,可能將外江換成其他也會成立,例如成為北管布袋戲的代表。目前李天祿先生的外江布袋戲已成絕響,現代的演師或許可以有一點點外江的「味道」,也僅是很少的一點點了。

北管布袋戲

  北管布袋戲的分析與外江布袋戲類似,只是布袋戲界與北管相關的人比較多,尤其是後場樂師,大部份都有北管底,故而,北管布袋戲的形成比較有歷史因素。北管布袋戲一般以黃海岱先生為代表,可能因其豐厚的北管底,即使不是演出正本戲,也總要唱上一段,加上點北管味的口白。目前能演「純」北管布袋戲的演師已無所見,但還有少數會在演出中出現一點北管味的口白,或者加上一段北管唱腔;另外偶而會出現「組合式」的北管布袋戲,有興趣者不妨留意演出訊息去看看,也感受一點「北管布袋戲」的味道。

歌仔布袋戲

  可以指使用歌仔戲唱腔為主的布袋戲,聽說南部有一團演得不錯,因一直沒有機緣看到,不敢隨意評述。可能是因為歌仔調的親和力,其唱腔會在許多布袋戲演出中出現,主要是配合小生、小旦、小丑等三小戲,因為歌仔調本質就比較「軟」,不像外江或北管那麼「硬」,戲碼自然也要限制比較軟的,對布袋戲這種本質比較硬的戲種,使用歌仔調需要一點調適,就目前所知,比較相似的是西田社傳統劇場與民權歌劇團合作的組合式戲碼∼水鬼做城隍。

潮調布袋戲

  潮調布袋戲可說已經失傳,其傳人為目前擔任新興閣掌中劇團團長的鍾任壁先生(1932年生),在其小時候曾隨祖父去演出,當時演的就是純潮調布袋戲,但目前樂師難覓,新興閣也僅保存部份潮調戲碼,如一門三及第,要看到完整的潮調布袋戲演出已無可能,鍾任壁先生說,潮調的音樂與南部皮影戲十分相似,一門三及第近年的首演也是請復興閣皮影戲團的後場來協助,如果有興趣感受一下氣氛,可去看看皮影戲的演出。

南管布袋戲

  目前已完全失傳,2008年有亦宛然掌中劇團以中國泉州的傀儡調為主,演出南管布袋戲∼盧俊義,可能是比較接近的,至於與純南管布袋戲有多相似,因未見過純南管的演出不能有所評述。

三、結語

之所以會出現各種型式的XX布袋戲,主要還是因為有市場的需求,在市場越來越小的情況下,其分支自然也會越來越少,加上社會的淺碟化,似乎的比重越來越不如櫝。布袋戲的興盛年代已過去,目前的關注恐怕不必在XX布袋戲,而是布袋戲的演出技藝,XX布袋戲了解一下應該就夠了。如果有興趣,可參考另一篇:BB06說說外江布袋戲一文。㊣200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