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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戲與鄉土教學-

 布袋戲與鄉土教學或許可以視為近年新興的話題,這是過去幾十年所未曾見的,同樣背負著帶點心酸的文化傳承,也面臨著類似的挑戰。

  由於非鄉土教學的從業者,僅能以一個布袋戲推廣工作者的立場,將之中異同處略概提述,期待能給鄉土教學少許助益、或者引發不同領域的思路。

一、布袋戲與鄉土教學的異同

  布袋戲與鄉土教學經歷過同樣的歷史環境,但因其組成元素的不同,產生今天所面對問題的技術差異,本段先略述個人認為的異同處,也由其中探討一些基礎的價值觀。

1.同以生活、文化傳承為目標:

  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本來在生活中存在的民間語言、文化應不會在數十年間就面臨存續的考驗,除非這種改變不是自然的演變,而是因為有外力介入。過去五十年,這個明顯的外力就是政策方向;現今,外力似乎不明顯了,但還是存在、還是政策,只不過現在的政策是多數人形成(其實相對於所有民眾應說是少數「菁英」),而非少數中的少數。

  過去的政策形成在權力核心,築基於大中華的基本價值上,故對「邊陲」文化未給予應有的尊重、甚至是損害,這種現象存在已有數百年,原住民的消衰便是最好的例子,只不過近代較嚴重而已。往者已矣,也無能重返過去做任何補救;但來者可追,在進入民主、追求多元的現代,是否重蹈覆轍?是否也可能造成與過去類似的傷害?只是過程不同而已,這是值得深思、警惕的。

  語言、戲曲等是在生活中衍傳的文化,也應與生活有緊密的結合,如果脫離生活僅做為「研究」的學問,就註定是要走入歷史了,因為生活並不是研究出來的,而是生活出來的。另者,生活中的文化不似「奈米」科技,有其入門的門檻,大大小小,每個人都可以談一點語言、戲曲、風俗,如果勤快一點蒐集、記憶一些文章資料,加上有發表意見的空間,也有可能成為這個領域的「學者專家」,或者再用功一點,大街小巷走上幾回,加上一點「兄弟獨到的創見」,不成為專家也很難。個人在民間戲曲界一、二十年中,會對一些發表文章或看法有所保留,總覺得與經驗不太相合,但因沒有深入「研究」,也僅在於存疑,因而引發上述生活中的文化的思考,也揣測造成存疑的原因可能有二,一者,研究語言文化、風土民情與研究紅毛猩猩的社群生活類似,即便很認真的認同,也不可能與紅毛猩猩一起生活;另者,以救世主的心態從事,心中常存在拯救的慈悲,至於被拯救者是否需要被拯救?其實並不是重點,漢人對原住民的「照顧」中不乏其例。

  過去被其他文化元素(例如語言)置換造成現在要回歸尋根,現在則可能有文化元素質變的隱憂,都是在「生活」出現相同的問題,強勢者(官員、學者、專家、老師、媒體等)是否置身其中,也能體認這是生活中的文化,值得再思考。對布袋戲與鄉土教學首以傳承生活、文化為相同目標即源於上述思考。

  在行事上則以傳承生活與生活傳承來包含。

傳承生活意指所傳者以生活中所得為主,而非為傳承而努力學習者;學生所學習的素材也與其生活可相關者。以鄉土語言為例,俗諺語是生動有趣的題材,如果沒有參與過盛大的廟會活動,要說「輸人不輸陣」就只能將書面上的解釋宣科一番,難將陣頭、面子等元素有效結合,也很難讓學生了解所講的內容其實在學校旁邊的廟口每年都會發生。另有常用的「西瓜偎大邊」,個人尚未找到偎大邊的理由,故甚少將之應用於日常生活中。

  生活傳承則指傳承過程是在生活中,而非課堂上課中。過去學校教學內容極少將生活置入其中,造成學生進入學校生活後便逐漸與社會脫節,一直到離開學校步入社會,才重新去適應一個似乎熟悉卻又帶陌生的環境,尤其學歷越高的「菁英」越有可能,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的文化斷層,即使努力想要拾回,恐怕也不容易,這也是產生所謂「鄉土教學」這個學門的重要因素,因為有太多文化斷層讓文化不連續,不得不用人工的方式試圖將其接續。我們看電視影集裡的母獅子就是好例子,不會開一門課來教小獅子學會如何生活,而是從小帶著一起去體驗;過去祖父母抱著孫子唱山歌也是相同的概念。小朋友本來就應生活在充滿遊戲的環境中,將學習置入遊戲在布袋戲的推廣已有例子;結合布袋戲與鄉土教學,以布袋戲為媒介,將鄉土教學(甚至其他學門)置入,例如角色扮演,正是目前努力的目標。

2.動態、靜態

  布袋戲與鄉土教學最大的差異可能在布袋戲無法用「講」的,必需在動中學習、體會;而鄉土教學則可以動、可以靜,可以做、也可以講。用講的可能比較不需太多麻煩,要做可能就要安排參觀、動手找器材等,相對麻煩多了。

  基於上述兒童在遊戲中學習的生物普遍性,個人認為,只有聽的學習相對比較弱,提供做參考。

二、布袋戲教學現況

  布袋戲在各級學校中大都有教學活動,但主要在小學,可能因為小朋友比較能配合師長的安排。本段落主要以20002002年,個人在三年中對全台布袋戲社團活動(非職業布袋戲社團調查研究計畫)的調查計畫為主述之;但因個人經費、資源有限,並未能達普查的程度,估計約在80%在右,實屬憾事!

1.各學校推廣的現況

  依計畫所得,全台有或曾經有之非職業布袋戲社團總數共102個單位,正常活動社團數為63單位,另有5個單位因近日耳聞,尚待進一步求證。

  計畫訪問所得參與教學工作的劇團共24個,由於時間跨距長,有的劇團曾因人員流動而更換教師,故實際擔任教師人數無法估算(本報告以「教師」稱教學藝人、以「老師」稱學校任職的老師)

社團活動時間超過五年者(1996年前成立者)12單位,超過十年者(1991年前成立者)8個單位。

  就地區分布言,北部地區佔一半數量,即僅台北縣、市亦近半數,可視為長期重北輕南、或者更精確的說,重台北都會區而輕其他地區的另一次驗證。

重北輕南並不完全指資源分配,更重要的是因而導致資訊流通管道貧乏,台北地區的生活裡缺少中南部訊息,本計畫執行過程中即有此深刻體認。原計畫估計全台非職業布袋戲社團約在50個單位,但在中南部訪問過程,不斷與聞其他教學訊息,尤其近期因與幾個重點單位有較密集接觸,又得到一些社團活動的資訊,相信如果繼續追查,總數當不止於102個單位而已。

另者,或因政令宣導不足,一些團體對公資源的取得幾無概念,使許多用心奉獻者因不堪長期負荷而萌生退意。固然,全台要投入多少資源於布袋戲社團、或者擴大及民間戲曲活動,是另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重要議題。若僅單純將問題局限於資源分配,長此以往,期待非台北都會區的文化提昇似乎有些沈重。

2.教學方法比較

  傳統技藝因有先天的體質、教育系統、社會價值觀等種種問題存在,在教學上還未能有所突破,如果要達到紮根、推廣目的,對教學部份深入研究應是當務之急。此處整理觀察所得並試述其影響,或許可提供有志研究者另一種參考。

(1).傳統型:

  大部份教師都屬於這類型者。深切希望能教出一批功力深厚的演師,並以職業劇團的標準衡量,因為期待甚高,投入也相對很深,在教學工作的表現上是屬於極度熱情者。

  若論優點,對學習成果有較大幫助,學生能中規中矩,也符合一般對布袋戲演出的印象,例如板橋莒光國小,第一代學生目前已有數人進入職業團,演技在年青一代中,可算相當成熟的。

  問題則在於與學生、老師或家長的期望是否有落差,是希望以一個普通社團的型態運作,還是必需強力支援社團活動,這是很難在短期內溝通完成的,甚至永遠也沒有完成的機會。如何在這兩種方向中取得適合的施力點,也是值得探討的課題。

(2).一般型:

  沒有特殊的期待,與一般社團活動相似。

  可能的形成原因有三。一者,學校的政策(含家長或其他因素),希望學生經由布袋戲去拓展視野,或者成為學習活動的一部份,所以,以一般社團活動的型式存在。再者,教師的價值觀,可能教師認為帶學生必定與帶徒弟有所不同。三者,教師的彈性疲乏。

  如果以布袋戲為主體考量,這當然不是值得鼓勵的做法,因為必然降低技藝水準;但若以教育的角度考量,似乎推廣戲曲的目的己達到,又有何不可呢?

(3).互動型:

  以認識傳統戲曲為主要目標,布袋戲為與成員互動的橋樑,與第2型教學的方式的最大差別在於是雙向式。

  一般教師大都屬於單向傳輸,將所學技藝盡量教給學生,教學效率不一定高。當然評價必需源於設定,如果以傳承技藝而言,傳統型是最高的,學生可以一板一眼的紮下基礎;如果以認識傳統戲曲而言,因必需反覆練習同樣的內容,自然廣度就有所不足了。

  互動型雖還是以單向傳輸為主,但能藉由活潑的學習過程與學生產生互動,在某些學派的教學法裡,可能會認為這是最有效率、最適當的的;但若單純就傳承言,效果便有所不及了。

(4).自由型:

  教師對教學方式比較不強烈主張,依成員需求而調整。

  大部份是因為成員中或學校帶隊老師有主動意識,例如劇本的編排、音樂的使用、道具的使用等,教師則部份配合需求教學,以被動的形式存在。對主動者而言,比較能發揮自已的創意,在技藝層面可能稍遜於傳統型,但在演出效果上,可能比傳統型的更吸引觀眾。當然,也與觀眾的組成有關,如果是小朋友,對一板一眼的表演方式比較不能集中;如果是古路的社會群眾,對連布娃娃都上台演出可能也要加以批評了。

三、民間戲曲類資源概述

  在過去千年的價值觀裡,民間戲曲一直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技,甚至以淫糜視之,避之唯恐不及,即於近年文化提昇,似亦未予與參與人口比例成正比成長,致能獲資源極為有限,且不少是基以「讀書人」的角度,以掌握文化解釋權者俯視之,更可能造成製造歷史的詭譎。

  教育體系近年興起「鄉土教學」之議,許多學校教師亦心存之,奈二十年受教過程中似少見與鄉土教學內容相關者,即欲投入亦未得其門,僅得莫可奈何之嘆!

  以目前國中小鄉土教學的時數來看,能分配於戲曲的時數相當有限,似亦不需準備太多素材,若只設定於認識民間戲曲的種類及基本概念當已足夠;最直接的目標是對每天在身邊所遇到的能沒有陌生感,例如廟會活動中的陣頭、演出等等。

()教學內容

1.戲曲種類

除非在文化場裡(如藝術季、文藝季),平常在生活週遭能看到的最多是陣頭,有嗩吶、大鑼、鼓等,廟口演戲最常見的是歌仔戲和布袋戲,固然演出品質參差不齊,畢竟是常民文化的一部份,也是最容易取得的素材,由此入門可說是既簡單又省事。

每個地方每年至少會有一次拜拜活動,若能事前向廟方詢問活動內容,例如演出歌仔戲或布袋戲、有什麼陣頭等等,在活動前幾週以影片及口頭等方式介紹,活動結束後有成果發表,可以是文字、圖話、演講等,構成整個系列課程,相信一個系列完成後,學生對自家旁的活動將不再陌生了。

 

2.基本概念

戲曲可概分為前場演員及後場樂師兩大部份,前場部份可建立的基本概念有戲劇的起源,生、旦、淨、末、丑等角色行當,劇情結構及口白,使用的道具等;後場可認識樂器,了解樂隊的組成、民間音樂的特色等。

3.綜合課程

結合各種戲劇基本概念,美勞、團體活動等課程時間,可以自製道具、自行編劇及排練,於學校活動中呈現,既具教育意義,亦不用每年為節目內容傷腦筋。

()、政府資源

  過去政府機關對民間戲曲所做的努力不多,致所能取得的資源有限,近年雖有委託學者專家進行一些計畫,卻因宣傳不夠、數量甚少,一般人也不知道如何取得,有些計畫甚至執行過後即束之高閣,再也不見天日,實在是相當遺憾的事。

  以下分項敘述目前可能獲得的資料。

1.影音類

  公共電視出版不少有關戲曲方面的錄影帶,其中有一套地方戲曲介紹差可參考。

教育部在數年前執行「重要民族藝術傳藝計畫」時曾彙整相關影音資料(含木雕、皮影戲、傀儡戲等),部份有在教育部員工消費合作社購得,但因出版數量有限,可能已無存貨;一部份曾舖給一般店面出售,可能也很難找尋,在計畫結束時曾寄給各大圖書館存參,或可前往借閱。

  文建會(含國立傳統藝術中心)有些出版品可購買參考(如北管戲的CDVCDDVD)。其他縣市政府亦有相關出版品,可向當地文化局或教育局洽詢(如宜蘭縣文化局有歌仔戲類的影、音可購買參考),出版品完成後有些會寄給學校圖書館參存(如台北市於89年度完成布袋戲的文字及影像資料)

2.文字類

  相較於影像類,文字類的相關出版品較多,可大分為報告及推廣兩種。報告類大都是委託學者專家執行單一主題的調查(研究),結案後印製出版,如高雄縣文化局有相關於皮影戲、傀儡戲的調查報告;雖然完成的報告不少,正式出版者有限,大都是結案存參。推廣類以文建會出版最多,有一系列介紹小冊,國立傳統藝術中心籌備處亦有關於南管、歌仔戲等介紹小冊,可在文建會的員工消費合作社購得。

3.建築類

  目前各地文化局的主題館與戲曲相關的有宜蘭縣「台灣戲劇館」、彰化縣「南北管音樂戲曲館」、雲林縣「布袋戲館」、高雄縣「皮影戲館」(內有一區展示布袋戲偶),如有地利之便可前往參觀。宜蘭、彰化、高雄都有不定時的表演活動,大都邀請較具代表性的團體,頗有可觀之處。

()、民間資源

  民間關心戲曲文化的腳步一直走在政府之前,但受限於經費及人力,能得到的資訊亦有限,還是要花時間去找尋。

1.影音類

  因影音類的出版品需要的經費比較多,近年除水晶唱片公司曾出版一套布袋戲等的錄音帶外,似未聞有正式出版品,一些私人機關團體有可能有少量發售(例如西田社及中部一些劇團),購買不是很容易,需要長期留意這方面的訊息。過去出版的錄音帶則不少,只要在過年期間,夜市一定會有所謂鬧廳音樂(都是戲曲相關的),如北管戲、北管牌子(吹打樂)、八音等,有的在平時也能買得到。

2.文字類

  由於這類書籍並非暢銷類,可能要在較大的書店才能買得到。

3.建築類

  民間可供公開參訪的建物似只有台北縣三芝鄉的「李天祿布袋戲文物館」,一些私人機關團體也設有家庭式的空間,通常都很歡迎各界前往參觀。

  雖然民間戲曲的資料不多造成搜尋的困擾,如果沒有很大興趣、僅在鄉土教學中使用,倒也不必大費周章,只要能給學童一些基本概念,最重要的是在身邊、幾乎可能天天遇到的事件,能不陌生即已足夠了。(本文完成於2004、修改於2008/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