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07

-布袋戲的傳說與禁忌-

一、前言

  傳說的意思就是沒有史學講求的嚴謹,或許可以當茶餘飯後的閒談材料,如果一定要很嚴肅的話,或許就是研究民俗學者以之探討其形成的背景原因,做為描繪當時社會輪廓的補充證據之一吧!以下所述內容為歷年個人聽、看而來,沒有特別記錄來自何處、或者何人,說不定有些還是兄弟獨到的創見,如果在其他地方看到或聽到不同的說法,歡迎提供做為比較,以增廣見聞。

二、戲神信仰

田都元帥

  每個行業大都有其「守護神」,在他們為著生活打拼的時候,能在心靈上有安定的作用;不論天主教、基督教、佛教、道教等等,其實和這許多宗教信仰的功能是相同的。布袋戲界一般奉祀「田都元帥」及「西秦王爺」,依派別不同,也有僅奉祀田都元帥或西秦王爺者。

  田都元帥有很多種傳說,一說是唐朝樂官雷海青在安史之亂時死節;唐明皇逃難途中,雷海青驅神兵相救,大旗上的「雷」字被雲遮了一半,只見到田字,故封其田都元帥,田為姓、都為官階之極大、元帥即其官階,田都元帥的意思是,姓田的這位元帥是天下最大的元帥。因其生前為樂官,故奉為戲劇祖師。

  亦有云田都元帥為被置於田埂之棄嬰,賴田邊毛蟹吐沬而保住性命,被人拾回收養,乃以田為姓。十八歲時唐明皇召為樂官,精通音律、擅歌舞;唐明皇遊月宮後得一奇書,百官無人能識,田都元帥看了以後大笑,原來是一本以工尺譜記載的樂譜,元帥教樂工按譜演奏,果然與在月宮中所聽的一致,唐明皇龍心大悅,欽賜狀元及第。田都元帥曾帶兵征番,因對作戰之事並不熟稔,被困於城中,急中生智發明傀儡戲(或皮影戲)惑敵,得以戰勝回朝,因而受封為都元帥。因田都元帥曉通音律,發明傀儡戲(或皮影戲),故被奉為戲劇祖師。

  以上二個傳說均指田都元帥為唐朝人,另一傳說田都元帥為漢朝之陳平。劉邦曾被匈奴冒頓所困,其謀士陳平製作許多傀儡兵士與美女,並散佈謠言,冒頓攻城只有一個目的,要捉美女回去享樂,冒頓的老婆是個大醋罈子,偏偏冒頓又極懼內,只好撤兵而回,因而解了劉邦的困難,陳平也成為戲劇的祖師,因陳與田在甚早之前為同一姓,故流傳下此傳說。

西秦王爺

  有關西秦王爺的傳說較少,與田都元帥的傳說亦有雷同之處。

  西秦王爺為唐明皇時的樂官,在奉召入京途中曾為蛇精所困,後賴老虎相救,才得以脫困入京供職。安史之亂,曾意圖行刺安祿山,不幸失敗被殺,唐明皇為旌其忠,封為「西秦王爺」,因曾為虎所救,亦有同祀「虎爺」。

  亦有傳說為唐明皇者,有可能因唐明皇曾避安祿山亂事到西蜀,而蜀舊為西秦地,故延稱西秦王爺。唐明皇是中國歷史上著名愛戲曲的皇帝,創立梨園教習音樂,因而許多戲曲從業人員也稱梨園子弟,由於封建時代皇帝為萬民之尊,藝界將之奉為祖師爺不無提昇自身地位的意涵。

  目前在台灣奉祀田都元帥的從業人員較多,也有兩位都奉祀者,多燒香多保佑。辨識兩位神祀可從其造形判斷,田都元帥常見有兩種裝扮,一種是孩童臉,一種是武生臉,都有共同的特色:均無鬚,且有螃蟹紋在口邊或螃蟹形在額頭。西秦王爺則為有鬚的老生臉。

三、禁忌

  幾乎所有人的成長過程中都少不了禁忌的牽絆,布袋戲界的從業人員亦不能免俗,這裡必需特別叮嚀外行人(不是演藝界的人),絕不要在藝界從業人員前犯禁忌,否則,可能會受到異於平常的對待,至於何種對待,要看運氣了!常見的禁忌有

1.禁說「蛇」:這應與戲神的傳說有密切關聯,西秦王爺與田都元帥都有遇其驚擾的故事,故藝界以之為戒,常將之以「溜」或「草索仔」代稱,即偶遇必需言之時,則以讀音(ㄒㄧㄚˊ)帶過,而不言如一般談話時之語音。筆者在大學時代參加暑期社會服務隊,到南投的某個村落(詳細地名已忘)「服務」,有一晚上辦聯歡活動,傳統的歌舞節目似乎太過單調,於是同學們以布袋戲演出為號召。當時沒有學習後場的樂器部份,所以配樂用錄音帶,記得好像是演出我們的招牌戲碼「史艷文大戰楚留香」,筆者負責放錄音帶,主演是一位家裡演布袋戲的中文系大一學弟。不知什麼原因,錄音帶絞帶,那位主演學弟的第一個反應是有人說了那個字,觸犯禁忌,才導致演出不順利。

2.不食毛蟹:應與田都元帥的傳說有關,因毛蟹是祖師爺的救命恩公,當然不能用來滿足口腹之慾,所以田都元帥的臉上一定有毛蟹的圖案。200010月,隨亦宛然掌中劇團赴大陸泉州參加第三屆國際木偶節,台灣有多團同赴此會,宿於鯉城酒店,並在其餐廳用餐;一日餐桌上上了一盤毛蟹,台灣的同鄉面面相觀,無人動手,主辦單位甚感奇異,後在聊天中才知我們有這個禁忌,以後就沒有這道可能是甚為名貴的大餐了。

註:毛蟹為淡水水產,非海中所產,其腳有毛,與蟳等不同,毛蟹不能吃,蟳是可以吃的。

3.扮仙時不能說話:在廟口演出時,下午的第一段戲通常是「扮仙」,一般是「扮三仙」即福祿壽三仙,扮三仙分為三段,第一段三仙祝壽、第二段跳加官、第三段團圓,從第一聲大鑼響起至跳加官的大鑼響之間所有在戲台上的人不能講話,所以奉勸戲迷們,如果有什麼問題要問,請在扮仙完成後再說,千萬不要在這種時候犯了禁忌。有關扮仙的事將另撰專文介紹。

4.不能送生花:現在的觀眾對送花以示恭賀已習以為常,最好在戲結束後才做,因為送生花(鮮花)是禁忌,一般相信,台上有生花,演出時一定會花。(河洛話花與亂有相似的意涵)

四、傳說故事

  戲界有許多的傳說故事,因為沒有特別用心去記,僅舉兩個以供參考

1.某個戲班受邀去演戲,夜戲演完後照例吃點心,再演「暝尾戲」(類似現代的午夜場),接連演了好幾段天都沒亮,大家都感覺奇怪,因為戲碼的長度及演出時間大家都很清楚,照理應該天亮了卻還沒亮,主演在戲中唸到「鑼哩嗹」(類似咒語),煞時天色明亮,一看周遭環境,竟然是在墳地演出,再看所收的戲金,居然是銀紙。

2.在民國1950~60年代,在戲院演出的內台戲相當普遍,在戲院中的傳說故事也特別多,尤其是看到「歹物」,傳說中鑼鼓有類似法力的概念(尤其是鼓),因為那時戲院中的演出還以傳統動鑼鼓為主,如果在戲院中過逝,被鑼鼓蓋住不能脫離,只好永遠遊蕩,演員自然就常見到了。雖然戲院都改放電影了,鑼鼓的概念依然可在大街小巷見到,所有與神明有關的儀式都必需動鑼鼓,即使私人的神壇因人手不足,無法動用整個樂隊,至少也都要有一面鼓,咚咚咚以成為與神溝通的媒介。